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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言論審查玷污北京冬奧會

國際奧委會、贊助商袖手旁觀,促使運動員、記者被噤聲

(紐約)-人權觀察今天表示,中國政府的言論審查使2022年2月20日結束的2022北京冬季奧運會留下重大污點。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國際奧委會)和各大贊助商沒有發聲抗議中國政府的人權紀錄,也沒有運用影響力要求改善人權。

中國政府對新疆維吾爾人及其他突厥民族實施的危害人類罪行未因舉辦冬奧會而停止,香港和中國其他地區的重大侵害也未見稍減。在2月17日與國際奧委會合辦的記者會上,中國官員嚴家蓉聲稱新疆拘留營和強迫勞動全屬「謊言」,在座的國際奧委會發言人亞當斯(Mark Adams)未予質疑,反而表示有關新疆問題的討論「與這次記者會或國際奧委會沒有多大關係」。

「中國政府侵犯人權的所有行為,在北京冬奧會期間都沒有停止,不論是新疆的危害人類罪行,或奧運村裡的言論審查,」人權觀察中國部高級研究員王亞秋說。「國際奧委會及其企業夥伴對此保持沉默,等於是幫助北京在全球觀眾面前『體育洗白』其人權侵害。」

人權觀察表示,中國政府言論審查機器的運作在冬奧會期間變本加厲。在2月4日開幕典禮進行中,中國當局把一位正在為荷蘭公共電視NOS做直播的荷蘭記者鄧達斯(Sjoerd den Daas)拖走。國際奧委會宣稱此事僅為「孤立事件」,但據鄧達斯指出,記者們在報導冬奧會時「一再遭到妨礙或警察阻擋」。芬蘭越野滑雪選手呂林佩雷(Katri Lylynpera)表示,中國官員要求她刪除在Instagram上發出的奧運村漏水照片。駐華外國記者協會在本次奧運會前發表的年度報告則提到,在中國採訪新聞或報導中國新聞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難。

冬奧會尚未開幕,中國當局即警告各國參賽選手不得作出違反「中國法律法規」的「任何言行」。平時中國網民若批評政府都會遭到中國當局起訴,有時連外籍人士也不放過。

賽前曾批評中國政府的德國金牌選手娜塔莉・蓋森伯格(Natalie Geisenberger)感到自身安全確有疑慮,表示將在離開中國後才會發表有關評論。瑞典金牌選手尼爾斯.范德普爾(Nils van der Poel)回國後表示,將奧運主辦權交給「像中國政權這樣公然侵犯人權的國家」實在「極其不負責任」。英裔美國滑雪選手古斯・肯沃西(Gus Kenworthy)沒等離開北京就表示遺憾,因為他的最後一次奧運是在自己不想造訪的地方:「我認為不該讓任何惡名昭彰而且正在發生瘋狂人權迫害的國家主辦奧運。」

維吾爾族滑雪選手迪尼格爾・依拉木江(Dinigeer Yilamujiang)獲選在開幕典禮點燃奧運主火炬,但她卻沒有在出賽後會見記者——按照國際奧委會規則,所有參賽選手都必須走過「混合區」(mixed zone),他們可以(但沒有義務)在該區回答記者提問。依拉木江沒有回應任何外國媒體的訪問要求,只在中國官媒獨家專訪中對於被交付火炬手重任表示感激。外界普遍認為,中國政府是為了反嗆國際批評新疆人權侵犯的聲浪,才把火炬交給一個維吾爾人。

中國網路審查員刪掉了美國出生、代表中國參賽的金牌選手谷愛凌一則Instagram留言的截屏圖片。紅透中國的谷愛凌在這則留言中說,從蘋果應用商店下載可取代中國網路的VPN(虛擬私人網路)「根本不用錢」。中國政府近幾年曾下令蘋果公司從中國版蘋果應用商店下架數百種VPN程式。許多網民被谷愛凌的留言激怒,認為該留言反映她對中國老百姓面臨的網路審查毫無意識。相對地,谷愛凌受到廣大關注的社交媒體話題標籤,竟然多是由《人民日報》、新華社等官方媒體為她打造

有些網路內容並未直接涉及政治,但因有礙中國當局精心塑造的奧運會形象,也遭到審查刪除。在中國央視2月10日新聞直播中,北京冬奧吉祥物「冰墩墩」發出低沉男性嗓音,與這隻吉祥物呆萌可愛的幼熊模樣難以匹配,招來網民罵聲連連。話題標籤「#冰墩墩開口了」隨之被微博移除直播影片也迅速從中國網路蒸發。

奧運網球明星彭帥自去年11月發帖稱遭前副總理張高麗性侵後,相關內容即遭中國當局持續嚴格審查。彭帥的處境至今仍十分敏感,以致冬奧會前記者會上當記者向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提問時,翻譯員連她的名字都沒有複述出來

擁有本屆冬奧會在美獨家轉播權的國家廣播公司(NBC)被質疑沒有適度報導中國人權侵犯,也未說明本屆冬奧會的政治背景。NBC於11月答覆人權觀察致函表示,該公司支持「全球新聞採訪與報導自由」,並將「抵抗一切阻撓[它]採訪的措施」。

名列本屆冬奧會「奧林匹克全球合作夥伴」的13家企業,對於與中國有關的人權議題一概保持沉默,也沒有說明它們曾否及如何運用影響力改變中國政府的惡劣人權紀錄。

人權觀察指出,國際奧委會也沒有採取適當措施,確保其為本屆冬奧會生產的制服及周邊商品與新疆嚴重人權侵犯無關。國際奧委會在冬奧會開幕前幾個星期才發表聲明,說明其供應商盡職調查的詳情,但內容有明顯缺漏,例如缺乏對供應商責任採購實踐的分析。人權觀察與夥伴組織曾於1月31日致函國際奧委會,要求進一步說明其採購實踐,但迄今未獲答覆。

從授與北京2008夏季奧運會主辦權以來,國際奧委會從未運用影響力施壓中國政府尊重人權。沒有證據顯示它曾質疑中國當局在2022冬奧會前威脅運動員的行為,反而幫助「體育洗白」彭帥案件,並且毫不保留地宣稱迪尼格爾・依拉木江「完全有資格」成為火炬手。

「中國政府在2008年首次帶進奧運會的人權侵犯,到了2022冬奧會變本加厲,」王亞秋說。「由侵犯人權國家主辦的奧運會,應該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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